我只把思念留在心底

栏目:文章 发表于:2019-2-11 19:53查看: 2604
1930年秋,南京国立中央大学,青色叠翠繁花烂漫。 18岁的安徽女子孙多慈,考中央大学文学院不成,后通过宗白华的介绍到了艺术专修科,做徐悲鸿的旁听生,开始了她的旁听生活。 初见徐悲鸿,孙 ...

  1930年秋,南京国立中央大学,青色叠翠繁花烂漫。
  
  18岁的安徽女子孙多慈,考中央大学文学院不成,后通过宗白华的介绍到了艺术专修科,做徐悲鸿的旁听生,开始了她的旁听生活。
  
  初见徐悲鸿,孙多慈是带着既惶恐又兴奋还有些淡淡刺激的心情的,而她微微的鬈发,梳着齐眉刘海,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里透出少女独有的清纯。这位上世纪30年代的女子,貌美聪慧。徐悲鸿一开始对她并没有太多留意。一个多月后,在去城郊写生的一段不太好走的小路上,她因为穿了高跟鞋,落在了其他同学后面,徐悲鸿一个想轻松一下气氛的玩笑,让她和徐悲鸿的眼光对视了,刹那间,徐悲鸿没来由地一阵心动,而她也被徐悲鸿的眼神震慑住了。那种感觉,似有千言万语绵绵无尽,她想说什么,可又不知道要说什么。
  
  此后,素描课上,徐悲鸿格外关注这个看似无比温柔宁静的少女,“慈学画三月,智慧绝伦,敏妙之才,吾所罕见”。当徐悲鸿再到教室上课,习惯性的第一眼,就是看孙多慈在不在,在什么位置;有时候孙多慈晚来几分钟,或者生病缺课,他就有些烦躁不安,脾气也格外大些。徐悲鸿陷入了不能自拔的感情纠葛之中。
  
  12月初的一个周末,微风。徐悲鸿和孙多慈去台城写生,沿着鸡鸣寺的山麓往上爬。不巧,带着寒意的小雨落下。徐悲鸿走在前面,把横生在小路上的树枝提前挡开,以便让她没有遮挡地走过。站在台城之顶,远处是苍翠绵延的钟山和水天一色的玄武湖。鸡鸣古刹的钟声从山下传来,悠悠扬扬的声音由远及近,带着无法言说的沧桑和清冷,而此时,徐悲鸿的一声叹息,让她百感交集,泪水夺眶而出。知道了她的家世变故,徐悲鸿突然理解了她的黯然神伤和我见犹怜的忧郁。徐悲鸿转过身,把她拥在自己怀中,带着一份怜爱,在她额上轻轻一吻:“你记住,从现在开始,无论你到哪里,天涯海角,始终有一个人在关心着你!这个人就是我,徐悲鸿!”
  
  那一刻,她依偎在徐悲鸿肩头,感觉回到了童年,仿佛在父亲的目光下,无忧无虑地欢跳,她与徐悲鸿的那湖爱恋之水,自此决堤,一泻不可收。
  
  台城之吻,徐悲鸿静如止水的心从此失陷。在寒风肆虐的冬夜,徐悲鸿独坐画室,心绪起伏。“燕子矶头叹水逝,秦淮艳迹已消沉。荒寒剩有台城路,水月双清万古情。”一首《苦恋孙多慈》,自心灵深处悠悠而出。而那枚刻有两个人名字的印章“悲慈堂”印证着他们之间冲破世俗的目光和年龄差距的刻骨之爱。那幅对爱表达到极致的《台城月夜》,流露着徐悲鸿对她的一往情深。
  
  在美丽的中央大学,他和她共同描绘着一段幸福的时光。没有师生间的尊严和隔阂,她脸上有的是青春女子的纯情和明媚的笑容,他只是微微笑着,看着她,任由她顽皮。半躺在藤椅上读书的她,像他身边一只安静的猫。画室里安静得像是时光停止,偶尔,作画的徐悲鸿咳嗽两声,或者起身休息,孙多慈便立刻从摇椅上起来,倒上一杯水,或是削上一只梨,递过去。当她看书入神的时候,徐悲鸿会停笔,以别样的眼光,更加深情地看着她。
  
  沉湎在爱里,说不清是痛苦还是甜蜜的徐悲鸿对好友舒新城这样说:“我必须向你坦白,对于我,这个爱,如闪电如雷鸣,已经降临到我身上了。”
  
  而这,也是他们一生不会再有的短暂的日子。虽然他此时的婚姻已名存实亡,但他毕竟是有家室的人。徐悲鸿的心,是苦的。他想把自己和孙多慈的爱恋做一个彻底了结,但心底,又割舍不了对孙多慈那份纠结的情感。他挣扎着,试图了断,终于决定,把孙多慈介绍给从法国归来的同学盛成,没想到,知道此事的孙多慈只恨恨地看他一眼,一个哀怨的眼神,就立刻让他那颗伪装的心溃不成军。她深情而凄迷的眼光,让徐悲鸿决定,今生今世,用全部生命,去爱这个美貌、聪慧、善良、温婉的女子。
  
  1935年春,随着时光流转,徐悲鸿对孙多慈的爱恋更加深入,但徐悲鸿整个的生活,被和他有着私奔日本经历的第二任妻子蒋碧微无休无止地纠缠,始终处在焦躁和烦恼之中。而她的父亲也不能忍受女儿在爱情问题上做出如此尴尬的选择。她实在太爱自己的父亲了,她没有理由拒绝父亲的一切。她爱恋的天空还是塌了。
  
  爱不得,不妨抽身。1936年,孙多慈与徐悲鸿做了个“十年之约”:“十年,你也有个了断,我也有个结果。”
  
  她走了。他也应约去国外讲学。自此,只把思念深藏心底。她送他亲手织就的毛衣,转过身去,眼睛湿成一片。他和她约定三年,三年后,他说他会给她一个开花结果。
  
  却没想,那次分离,长达一生一世。那个会开花结果的承诺她最终没能等到。在遥遥无期的等待中,远在温州的许绍棣向孙家发出了邀请。虽然最终,徐悲鸿登报宣布与蒋碧微脱离同居关系,也没能让孙多慈回头。她屈从了命运,嫁给了年长自己二十几岁的许绍棣,做了续弦。
  
  看来,她是不幸福的。1939年8月,她给徐悲鸿的信里,字里行间都是后悔和思念:“我后悔当日因为父母的反对没有勇气和你结婚,但我相信今生今世总会再看到我的悲鸿。”
  
  爱无止息。有多少个寂寞的日子,就有多少相思,多少愁苦,多少叹息……
  
  1953年9月,传来了徐悲鸿突然逝世的消息。她听了当即悲痛昏厥过去。她一生只爱徐悲鸿,醒来后即要为他守孝三年,她要用后半生来怀念。
  
  1975年,由于长期忧郁,她郁郁辞世。或许那时,她又看见了他在中央大学向自己走来?她是爱了他一生的,可能她最后,也想着再看到她的悲鸿吧!
  
  相爱却不能相守。当斯人已去,爱却成空,无尽相思终化作清风,去追寻爱的屐痕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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