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情兵法

栏目:文章 发表于:2019-8-25 19:35查看: 31198
眼前列队似的挤满刘学的形象:设计动漫时那一丝不苟如陈道明一样的冷;和大伙聊天时那夸夸其谈如英达似的贫;棋艺平平却摇着折扇如马晓春一样的牛;唱歌走调却理直气壮如帕瓦罗蒂似的派…… 公司很多女 ...

  眼前列队似的挤满刘学的形象:设计动漫时那一丝不苟如陈道明一样的冷;和大伙聊天时那夸夸其谈如英达似的贫;棋艺平平却摇着折扇如马晓春一样的牛;唱歌走调却理直气壮如帕瓦罗蒂似的派……
  
  公司很多女孩都喜欢他,他对她们也都挺好,却唯独对我不理不睬。不为别的,就因为我是她们之中最漂亮的一个。有时他请她们听歌友会也会顺便问我一句:“对了,还多出一张票,你去吗?”我当然不会接受这样的施舍,便高傲地告诉他有人邀我去参加一个Party;有时他会请某个女孩吃晚饭,而那些女孩也往往会把一顿便饭渲染成恋人间的约会,明知道她们是在夸大其词,却依然从她们喜笑颜开的笑脸上预支了我的痛苦。不过,我还是坚信他对我的冷淡是一种表演,而他同样也要向我证明,我的想法是大错特错了。我们就这样无缘无故较上了劲。
  
  一个周末,他邀几个女孩去新开发的旅游区天竺山。他早早放出风来,并由那些唧唧喳喳的女孩嚷得连树上的麻雀都知道了。但未了他还是问我一句:“去吗?”还是那种傲慢甚至是施舍的口吻,不拒绝我加入他们,却也不执意要我一同前往!我没有回答他去还是不去,但在他们走后,却邀了好友格子在他们出发的第二天,也背着行囊出发了。
  
  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,我对格子说,刘学也来了,说在公司已经看够了他那张脸,我可不想在这里再遇上他!她说哪会有那么巧,而我却坚持说,正因为不清楚他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出现,也恰恰说明随时随地都会有遇见他的可能!很快就到了吃晚饭时间。格子不明白为什么我忽然变得挑剔起来,几乎跑遍整个旅游区所有的饭店,却拿不定主意在哪一家坐下来。最后她当然看出来,我的表现并不像声称的那样是在躲避刘学,反倒像是在没命追赶、寻找他似的。第二天我们在骑马场相遇了。那一刻,他有一种喜出望外的激动,但很快就变成一种冷言冷语的挖苦:“你不是不来吗?怎么又跟来了?”我绷着脸说:“那是因为本姑娘不屑和你一路!”
  
  又一个周末到了。我像梦游似地穿越几个街区来到他的楼下,远远望着他的窗口,却又像作贼似地逃了出来。我给格子打了个电话。她说她有约会让我别过来了,而我还是打车去了。她正坐在梳妆台前梳妆打扮。“有事?”我没吭声。她弯着腰最后一次看看镜子里的自己,说:“不行,我得走了,比尔还在等着我呢!”然后就把我一个人撇在她那空荡荡的房间了。
  
  我慢慢坐在她刚才坐过的地方开始给自己化妆。一番涂脂抹粉之后又开始盘头,先梳了一个高高的发髻,让它屹头顶支撑起某种自信,可没过两分钟,我又把发髻解散,让一头长发瀑布似地飞泻下来,以为妩媚的长发也许会比高高的团髻更具飘逸的魅力,但最后还是去了滨河路一家美容院,让那个南方仔替我剪成层次感很强的短发,并且染出一头醉人的酒红色。星期一到了公司,所有的人都在大惊小怪,只有他像没看见似的,面对电脑闪烁的屏幕,背对我挖空心思制造出的美丽。我绷着一张脸,整整一天没和他说过一句话,甚至在他冷嘲热讽挖苦我的时候,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反唇相讥。至此,他到底爱不爱我连我也糊涂了。
  
  这一天,我给自己许多理由。一、骑白马不一定就是王子,也许正是被人嘲笑的唐僧;会飞的不一定就是天使,也许正是像唐吉诃德那样的鸟人;二、有时我们站在原地不肯离开,不是因为留恋那里的风景,而是担心前方没有更好的风景,其实迈出去才知道,天地那么大,从前留恋的男人不过是死水微澜、一口枯井!三、他是有很多优点,但同时每一个明显的优点都附带着一个缺点……于是决定相亲。此前一直不肯答应,惹得姑妈几乎要不认我这个侄女了,现在终于决定要见一见了。
  
  我要格子把比尔的本田借来用一下。所以要开着车去是基于这样的考虑:一个开车赴约会的男子,多少能让女子刮目相看,而一个开着车相亲的女子,一定会给男人不小的压力。格子一听就喊:晕!有哪个男人喜欢一见面就给自己带来压力的女人?而我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,说如果这么不经吓,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!结果那个男人却挺经吓的,他说,他就想找一个开着车的白领,这样不但香车美女全齐,还可以给他不断超越自己的动力!这话说得很机智。正想着要不要试着和他相处一段,刘学突然出现了,他怒气冲冲指着我喊:好啊,住着我的房子,开着我的车,竟然背着我泡男人!那个男人的脸一下就绿了。他一定把我当成被人养着的“二奶”了!那男的一走,我抓起酒杯就摔到地下,决意和刘学大吵一架,而他却;中我一笑,逃之天天,害得我不但没能像预想的那样气破他的肚子,反倒赔了一只酒杯、付了一顿价格不菲的饭钱!
  
  照说,他坏了我的“好事”,应该对我有些意思,实际上却依然对我不理不睬。我不想再和他这样僵持下去。这天下午快下班时,天阴得黑沉沉的,眼看着一场大雨就要来临。大家都急着回家,我忽然灵机一动,决定采取断然措施:他爱不爱我,或者我还要不要继续和他耗下去,就看这一着了!我当着他的面给格子打电话,问她现在愿不愿意陪我去登郊外那座小山?她说你疯了,就要下雨了,登什么山呀!我大声说,对,我是疯了,问她到底去还是不去?她笑说,你怎么总是在我可能会重色轻友的时候来电话呀!其实她陪不陪我倒是其次,我注意的是刘学的反应,而他明明听到了电话,却依然沉浸在一枚商标里对我的举动不闻不问。
  
  我赌气回到家里,一面换着行头,一面却犹豫起来。一个人登山本来就索然无味,而在这样的时刻,这样的天气,独自去登那样一座小山,自然会让我心有余悸,而更主要的还是我对那个让我既恨又爱的家伙怀有最后的期待……就在我磨磨蹭蹭的时候,他的短信来了,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口吻:“需要保镖吗?别不好意思,你可以为自己找到许多借口,比如:屈尊降贵给本人面子,或者胆量过人不怕与狼共舞!”正想着要不要回他,第二条又来了:“当然,你可以不回答,因为本人基本上不相信你的登山宣言!”气得我真想把他的一张嘴像撕废纸似的,撕成一条一条扔进垃圾筒里!我不再犹豫,背起背包,用一种近乎悲壮的勇气毅然迈出了房门。没想到,当我打车来到山脚下的时候,他却坐在入山路口的一块石头上,正在歪着脖子看着我笑呐!
  
  他来了,他终于来了,这正是我期待的,却又是我必须拒绝的。“想看笑话吗?本姑娘绝不给你这个机会!”说完掉头就走。他跳起来拦住我的去路:“别,别介……”我冷冷地看着他,眼泪却不合时宜地流了下来。他想做出一种调侃的样子,不知为什么舌头和表情却不配合他。他第一次不敢正视我的眼睛。他懊恼地扭过头去望着别处:“呵,你看看这天气,人家不放心你,你还要怎么样呢?”那一声牢骚,哪里还是平时那个超脱潇洒的刘学,倒像是一个在母亲或者姐姐面前撒娇的大男孩。
  
  一路上,他时而用手为我拨开拦路的蒿草和树枝,时而用棍子小心翼翼在草丛间为
  
  我驱蛇,肘而在陡峭的石阶上拉我一把,时而回转身来说一声“小心!”那对我百倍呵护的样子,几乎把一年来欠我的全在那一小时里加了利息一次兑付了,但我却始终板着一张脸不肯原谅他的“过错”。
  
  刚到山顶就下起雨来。很大的雨。我们湿淋淋钻进一个刚可容身的小山洞里。天一下暗下来。一只手战战兢兢揽在我的腰上。我像触电似地抖了一下,想把他的手打开却没能打开;一定是我的动作太过无力,让他觉得只是一个姿态,从而使他得到了某种暗示,而我竟然轻易就做出妥协,非但没有继续反抗,反倒渴望他吻我一下,想那不过是一低头的事儿,却又怕他真的不顾一切地抱住我,如果真是那样,我怀疑是否会像平时在格子面前说的那样,要死守着那一点红,直到披上婚纱那个神圣的夜晚。然而,我渴望和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发生,因为他只是僵硬甚至是象征性地揽着我,并没有再越雷池一步的企图。我们一动不动蜷缩在小山洞里,望着洞外白茫茫的雨幕,听着彼此仿佛被放大的呼吸和心跳,就那样和时间一起凝固了。
  
  不知什么时候雨停了。一道绚丽的彩虹醒目地挂在远方的天际。我说:“谢天谢地!”心里却在走出山洞的一刻有一种说不出的惋惜。他说:“看,彩虹!”我马上迎合:“在哪里,”他却一下抱住我,把用一场雨时间预谋的一个吻深深地印在我燥热的唇上
  
  我们相拥着站在湿漉漉的山顶,就像舒婷笔下的两棵树。
  
  有了那一天,我已经忘记了还有什么明天!
  
  整个晚上,我回味着发生在小山洞里的一幕,回味着我对他渴望而又害怕,他对我害怕而又渴望的半个小时,以及那悄然无声又惊天动地的一吻,几乎等不到第二天在公司相见,便发短信“指责”他对我的冒犯!
  
  他回道:“一位大师说过:对一个女子来说,当俩人同居一室时,你对她非礼固然是犯罪,可你对她一点非礼的念头也没有,则是更大的犯罪!”正想哪个大师曾说过这样的话,他的第二条又来了:“其实,爱情的征程不遥远,不过一场雨的距离;沸腾爱情并不困难,不过一个吻的时间!”
  
  我一下笑了,他所谓的大师不过是他自己而已。
  
  长久以来在我面前装模作样的刘学,终于还原成了那个既幽默又潇洒的刘学:也许设计作品时他还会像陈道明一样冷峻,和同事聊天时还如英达一样贫嘴,有时会像布拉德皮特一样潇洒,有时会像马晓春一样自信,但在我面前却必然会多出一份大男孩样的傻气,而我也会根据情况,时而激发他的豪气,时而打击他的傲气,并在他和我胡搅蛮缠时,对他采取宽容或者更加刁蛮的态度,然后,发嗲撒娇强迫他对我赦免或者宽大处理。